火車故事-II
我跟藍皮火車的恩怨情仇(1)
一些跟我較熟的鐵道迷都知道,其實,我從小就不是那麼喜歡火車,甚至玩攝影4-5年期間,我什麼都會想去拍,甚至台灣高鐵都去拍過,就是鮮少去拍火車,其實,這跟我從小時候到學生時代搭藍皮火車,存在很多不愉快記憶,有很大的關係,當然,現在想想,藍皮火車只是那時代的交通工具,問題應該在於我自己的性格。
我從小是出生於高雄岡山,從家裡走到小學一定會經過台糖的小火車平交道,那時候鄉下小孩都會追著台糖火車,然後爬上去偷甘蔗,不過,我年紀實在太小,只有在下面檢大哥哥、大姊姊從車廂上丟下來的甘蔗,記憶有點模糊,這大概是幼稚園前後對火車的模糊記憶。
我真正跟火車接觸,應該就是藍皮列車了,其實現在鐵道迷把舊有的普通車、平快車、對號快車的車廂,都統稱為藍皮,早期台鐵從機車車頭到車廂,除光華號與後來的莒光號外,全部都以藍色為底色,記憶中最初的觀光號也是藍色,也因為那個年代的火車沒有冷氣,社會大部分的人都很窮困,因此,搭火車來往南北,是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方式。
因為,爸媽老家都在新北市雙溪,每年到了農曆年前,全家都要從高雄車站搭火車回雙溪,我心中對火車的夢靨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,首先是要想辦法在人擠人的平快車上搶位置,那種盛況可以跟近年大陸返鄉人潮相比,沒記錯50-60年代的西部幹線都是柴電機車頭牽引,一輛柴電火車頭可以牽引著12-14節車廂,車裡滿滿都是人,擠到連上廁所都沒辦法去,只能打開窗戶直接解決,大部分長途車都走海線,從小就知道火車走海線比較快,後來才知道,原來走山線必須聽靠在勝興車站等另部一輔車來幫忙推,大概都是下午七-八點在岡山上車,抵達台北已經是早上六-七點,柴油煙味與柴電機車噪音,就這樣沿途熏著與吵我一整個晚上,不要說睡覺,連想好好坐著都不行,那時候坐的車廂是早已消失的翻背椅的平快車,上車後直接翻背,我們一家五口就可以擠在兩個坐椅四個車位,後來開始拍鐵道,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這種車的照片,後來終於在鐵道專家前輩洪致文教授所著的「台灣鐵道文化志-解讀鐵道王國的文化密碼」一書中,懷舊藍皮普通慢火車篇的P.245找到它的蹤跡,才知道這種車款是叫做SP-32100型,後來被改成普通車,早被拆解當廢鐵拍賣了,這系列火車那年代算是台鐵主力,從西部主幹線到宜蘭線,還有淡水線都有它的蹤影。
繼續延續上文吧,小時候每次到了萬華-華山,迎面而來的台北中華商場,窗戶外吵雜的人生與平交道比起此落叮噹聲響,就會把車上旅客全部都吵醒,台北車站到了!對於很多旅客來說,這裡就是他們旅途的終點,而對我們而言卻是另一段痛苦旅程的開始,因為,我們要到雙溪,所以,火車頭在這邊就要換成蒸汽火車頭,這可真是另種恐怖的歷程開始,當火車離開台北車站過南港車站之後,沿途開始大大小的隧道,蒸氣黑煙就這樣每過一個隧道,就會灌進整個車廂,然後大家的臉都是黑嬤嬤的,尤其是那座長長的舊三貂嶺隧道,因為蒸汽火車速度慢,整個車廂的空氣簡直令人窒息,無法呼吸,這一段路程不要說睡覺,連想好好呼吸都很困難,就這樣從台北一路開到雙溪車站,居然要熬一個半小時以上,唉!好辛苦!
我的祖父輩與父執輩的長輩們,對日據時代的台鐵都是讚譽有加,我家族長輩在日據時代曾經還在鐵路局工作,可是,到我有記憶開始,火車誤點是家常便飯,少則1-20分鐘,多則半小時以上,因此,每次從岡山坐到雙溪,最後都要遠遠超過原定時間,都是從晚上坐到晚上才會到,以前怎麼都沒好奇去問問這些長輩們,日據時代的台鐵是不是像日本的火車一樣都鮮少誤點?這樣的疲憊與痛苦記憶,一直到小學四年級舉家搬到台北之後,才中斷了一段時間。
在台北念書5年時間,大部分都是搭台鐵支線,像平溪線與深澳線,藍皮已經慢慢走出我的世界,但是,沒想到後來高中又回到鳳山中正預校求學,藍皮與我的鐵道噩夢又開始回到我的記憶,而且這次印象更深刻!......(待續)
